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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自混沌初开以来,每一条新生的生命脉络中,都存在着一份名为“赐福”的异能。那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权柄,是造物主随手抛下的彩蛋。有人在襁褓中便感知到了掌心跃动的炽热火种,足以焚毁枯枝与森林;有人生来便拥有如山峦般沉稳的蛮力,能轻易撼动大地之脊;更有人的赐福是洞察未来的灵觉,或是操纵风雷的权杖。这些天赋如同斑斓的丝线,编织成了这个世界繁华而诡谲的底色,让平庸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得以升华,却也让阶级的鸿沟在出生那一刻便已凝固成不可逾越的深渊。
然而,在这万千种瑰丽奇绝的赐福之中,露娜却被命运赋予了一种近乎诅咒的祝福。她的赐福并非足以改天换地的破坏力,而是一种名为永生的残酷馈赠。那是不受时间侵蚀的生命力,以及即便肉体支离破碎也能在瞬息间重构的、近乎恐怖的再生速度。这是一种将死亡拒之门外的异能,让她的细胞在每一个微小的分子层面都拒绝凋零,让她的存在本身就变成了一场对永恒的挑战。
在那场名为“白幕”的永恒寒冬彻底笼罩世界之前,露娜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这种永生不死这样只会存在于小说中的能力产生联系。那时的她,仅仅是一个在日光下流连的普通女孩,一个正值芳华、被青春温柔包裹着的二十二岁大学生。
岁月对她格外慷慨,仿佛上帝在雕琢她时倾注了过多的柔情。她的身姿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女的青涩与成年女性的丰腴之间、极具生命张力的平衡感。那是一副即便在最寻常的外套下也难以掩藏的、格外令人心动的身材。纤细却不失韧性的腰肢,随着呼吸起伏,勾勒出一种如初雪般干净而又富有律动的美。由于长期的舞蹈训练,她的双腿线条修长且匀称,每一步迈出都带着一种近乎轻盈的韵律感。她的皮肤透着一种健康的、如玉石般的润泽,在午后阳光的折射下,仿佛自带一层淡淡的微光。
然而,命运最擅长的,便是用最剧烈的反差来粉碎所有的宁静。
那天,夕阳正呈现出一种近乎颓废的暗橘色,斜斜地打在教学楼的侧翼。露娜结束了枯燥的研讨课,手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籍,步履轻快地走在回寝室的小径上。空气中还残留着初秋微凉的气息,街道上的喧嚣听起来是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
变故发生时,甚至没有预警。没有任何征兆,天空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原本流动的云层仿佛被低温强行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吞噬视线的、惨白色的巨浪。无数细碎、狂暴且带有毁灭性力量的冰晶组成的海潮化作了实质性的、遮天蔽日的白色洪流,从云端倾泻而下。
刚走出宿舍的露娜抬起头,瞳孔骤然缩紧。她看见那道白色的巨浪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翻涌着、咆哮着席卷而来。那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只剩下一种令人绝望的、仿佛万物都在哀鸣的闷响。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曾经屹立不倒的教学楼、错落有致的公寓、以及街道上惊惶失措的人群,在这一场冰雪的海潮面前,竟像沙堡一般脆弱不堪。建筑物在巨浪的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随后被那无穷无尽的白色物质瞬间吞噬、掩埋。人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便连同他们的梦想、记忆与血肉,一起沉入了这片死寂而冰冷的白茫之中。
世界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静止键。
当露娜再次恢复意识时,感官的苏醒是如此迟钝且痛苦。最初的感觉是窒息后的剧烈灼热,随后是骨髓深处传来的、彻骨的寒意。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的混沌之中,仿佛灵魂与肉体之间隔着一层厚重的冰层。当她挣扎着、一点点从那片窒息的白雾中撑开眼睑时,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曾经充满烟火气的校园,而是一片令人肝胆俱裂的苍白。
曾经那些错落有致的小径、繁茂的花坛、以及那座她常去散步的钟楼,此刻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平坦如镜面的雪原。所有的建筑都被厚重的冰雪彻底抹平,仿佛它们从未在地面上存在过一般。风声不再是轻柔的呢喃,而是如同野兽嘶吼般的低鸣,掠过这片死寂的大地。
这里不再是人类的居所,而是一座巨大的、由冰雪构筑成的坟场。露娜站在那片苍茫之中,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寒冷,心中升起的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战栗——在这片被“白幕”剥夺了所有色彩的世界里,她那份不该存在的、永恒的生命力,似乎正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在冰冷的废墟中倔强而绝望地搏动着。
起初,露娜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背负着怎样恐怖的力量。在那个被冰雪夷平的世界里,生存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当她从那场吞噬一切的白色海潮中挣脱出来时,她并未感知到自己身上那份近乎神迹的再生能力。在她的认知里,自己只是因为侥幸而得以存活。
这种认知是如此自然,以至于她甚至没有去审视自己那因寒冷而略显苍白的皮肤,也没有注意到在倒塌墙壁极度的压迫下,她的伤口竟能在短短数分钟内愈合得无影无踪。在那时的她看来,能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站稳脚跟,本身就是小概率的幸运事件。
于是,她开始在平原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脚下的雪地不再是柔软的触感,而是像一层厚重的、冰冷的铅块,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那种沉陷的阻力。风雪在她的耳畔狂乱地咆哮,仿佛无数冤魂在试图将她拽入深渊。天空始终是那种压抑的、死寂的灰白色,看不出日升月落,只能凭着一种模糊的生物钟感官,在漫长的黑暗与微弱的光影交替中,机械地挪动着步履。
“有人吗?”她的呼喊在狂风中瞬间便破碎成了一阵细碎的杂音,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种无边无际的虚无感吞噬时,她看到了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团光晕逐渐凝实成了一座由废墟与残骸构筑而成的、临时性的避难所。那是几处半掩埋在雪下的建筑残骸,人们利用断裂的横梁、厚重的积雪以及从废墟中搜寻到的各类物资,勉强搭建起了一个规模有限、却顽强存活的营地。
当露娜终于跌撞进那片区域时,一股混杂着焦灼味、汗水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人类肉体在极度压迫下散发的咸涩气息扑面而来。
避难所内部挤满了人,蜷缩在狭窄而昏暗的空间里。为了抵御那种足以冻碎骨髓的低温,人们不得不紧紧地挤在一起,试图用彼此的体温去对抗那场无止境的寒冬,试图在彼此的呼吸与热量中,维持住那一点点微弱的生机。
露娜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这群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幸存者,心中涌起的既有重逢同类的狂喜,也有一种莫名的、难以名状的孤独感。她并未意识到,在这场名为“白幕”的浩劫中,她并非仅仅是一个幸存者,她本身就是一种违背了这片荒凉秩序的、永恒而诡异的存在。
一
随着避难所内那点微薄的、从废墟中搜刮来的口粮被一点点蚕食殆尽,原本紧密相依的人们眼神中逐渐变得浑浊。为了活下去,这群被困在冰雪缝隙里的生灵不得不做出抉择。他们必须再次踏入那片致命的白茫之中,去寻找那些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掩埋在厚重积雪下的生命痕迹。
露娜也卷入了这场绝望的远征。
那天,她被分配到了一组搜寻任务。由于风暴过后的地形极度不稳定,曾经的地表已被冰层与废墟重新塑造成了无数个诡谲的陷阱。当露娜试图翻越一座由破碎钢筋与冻结土块组成的隆起时,脚下的支撑物毫无预兆地崩塌了。
坠落中,她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洞。失重感在瞬间撕裂了她的意识,耳畔只有狂风咆哮着掠过,以及身体撞击在坚硬且尖锐的物体上的沉闷声响。在一片混乱的视野中,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是某种冰冷而坚硬的东西,精准地贯穿了她的胸膛,直接刺入了心脏的位置。
露娜重重地摔在了一处半掩埋的建筑残骸之上。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她张开嘴,想要尖叫,却只能吐出带着血沫的、破碎的喘息。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剧烈收缩——那根从废墟中突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钢筋,正狰狞地刺入她的胸腔,鲜红的血液顺着金属的边缘,在苍白的雪地上晕染开来,像一朵盛开在荒原上的、诡异而凄美的血色花朵。
“不……不……”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那种痛楚不是单一的刺痛,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被撕裂的战栗感。她能感觉到那根冰冷的金属正强行占据着她的内脏空间,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心脏被搅碎的错觉。死亡的阴影在那一刻变得如此具体且沉重,它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这根贯穿胸膛的钢筋,是那股不断涌出的、温热却令人绝望的生命流失感。
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颤抖着想要推开那根夺命的铁柱,但每一次触碰都只会带来更剧烈的痉挛。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濒死的边缘疯狂打转。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时,一股温暖而酥麻的感觉从她被贯穿的伤口处传来。
在那根钢筋周围,她的血肉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且快速地向中心聚拢。
随着“噗嗤”一声闷响,残余的血浆溅落在雪地上。露娜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息着,她的胸口还残留着被刺穿的恐怖感觉,但当她颤抖着手抚摸上去时,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创口,而是平滑、温热且完好如初的皮肤。只有那件破碎的衣襟和地上的血迹,证明了刚才那场足以致命的意外。
当露娜跌跌撞撞地回到避难所时,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中却跳动着一种让所有人感到不安的光芒。人们围拢过来,带着怀疑、恐惧以及对她能活着回来的好奇。
“你……你怎么可能没事?”有人颤声问道,目光扫向她那原本应该血肉模糊的胸口。
“我没死。”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我发现……我不会死。”
为了证明这份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真相,露娜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臂。那是一只纤细、白皙且因寒冷而略显青紫的手臂。她从怀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那群饥饿、疲惫且满脸惊愕的人群面前,毫不犹豫地,在她的前臂上狠狠划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刺啦——
鲜血瞬间涌出,划破了皮肤的宁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和厌恶的低语。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让整个避难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那道被切开的伤口并没有如常人那样持续流血,反而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开始迅速恢复。伤口处的组织迅速生长、填补,在短短几秒钟内便被新生的皮肤覆盖。
当露娜收起小刀时,她的手臂上除了那一抹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甚至连一点微小的疤痕都没有留下。那里的皮肤依旧如丝绸般光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避难所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人们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的不再仅仅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敬畏、贪婪以及对未知力量的狂热与战栗。原本丧失希望的人们,在那道伤口愈合的瞬间,竟如被点燃的干草堆一般,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的欢呼声。
露娜站在光影交错的营地中央,依旧沉浸在那种生理性的余震中。她的心跳尚未平复,大脑里还残留着那股血肉重组时的奇妙感觉。她看着那些原本麻木、颓废的面孔,此刻却因为某种狂喜而变得扭曲且狰狞。他们眼中的光不再是希望的微火,而是一种捕猎者盯上猎物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食物……我们有食物了!”
“神迹!那是神赐予我们的恩赐!”
“再也不用去外面冒险了……只要她还在,我们就永远不会饿死!”
这些声音在狭窄的避难所内回荡,重叠在一起,汇聚成一股令人心碎的洪流。露娜愣住了,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与不安,那种直觉般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比窗外的暴风雪还要德玛冽。
“不……你们在说什么?”她试图后退,但周围的人群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她紧紧地围困在那个狭窄的、充满腐臭与汗味的圆圈中心。
直到那一刻,真相才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暴地剖开了现实的伪装。
这群人并不是在欢庆她的强大,而是在庆祝自己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露娜那具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肉体,不再是一名少女的身体,而是一座永不枯竭的、活生生的粮仓。只要她还能呼吸,只要她的细胞还在疯狂地自我复制,那么她的血、她的肉、甚至她的骨骼,都将成为这群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食物。
“求求你们……别过来……”露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面对深渊时最无力的哀鸣。
然而,饥饿早已剥夺了他们身为人类最后的道德底线。在长期的饥饿面前,人们的怜悯与同情早已被磨损殆尽。
几名身材魁梧、眼神中透着兽性的男人猛地冲了上来,他们像是在围捕一头待宰的羔羊,粗暴地架起了露娜那具轻盈且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尽管她拼命地挣扎、扭动,试图用那由于长期舞蹈而极具韧性的肢体脱困,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且徒劳。
他们将她按在了一个冰冷的木桩前。
“把衣服撕开!”不知是谁发出了野蛮的嘶吼。
一只长满厚茧的手猛地拽住了露娜左臂上的棉袄,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那件原本用来御寒的棉衣被粗暴地扯碎,露出了她那段光洁、白嫩且在昏暗火光下闪烁着玉石般润泽感的皮肤。由于极度的恐惧,她的肌肉在微微颤栗,那份属于少女的纯净美感,在面对着锋利的刀刃前显得如此娇弱而无力。
露娜惊恐地看着前方,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正举起一把沉重且沾满了旧血的斧头。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脸上,而是死死盯着她那截仿佛艺术品般完美的手臂。
“不!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会死的……我会……”
随着一声令人胆寒的、撕裂空气的破空声,重压袭来。
耳鸣。
斧刃劈下的瞬间,感官被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毁灭性的剧痛所占据。那不是单纯的切割感,而是一种仿佛整个神经系统都被投入了熔炉中焚烧、又被万千根钢针同时贯穿的极致痛苦。她能感觉到骨骼碎裂时那种闷响在体内震荡,能感觉到肌腱被生生扯断时的痉挛,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体被强行剥离一部分的空洞感。
痛楚如同一场海啸,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露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她试图呼喊,试图抓住什么来支撑这即将破碎的躯体,但她眼中的世界却在这一秒钟内迅速褪色、崩裂,最终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黑暗。
二
不知过了多久,露娜猛地睁开眼,肺部贪婪地攫取着那混杂着烟熏与腐朽气息的空气。她仍能感到手臂上剧痛的余震,但那种撕裂灵魂的、足以让人发疯的切割感却消失了。她的意识像被丢进了冰冷的井水而又被重新捞出,脑中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想要揉一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或者仅仅是确认一下自己的存在。
当她的视线落在左臂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条崭新的、完美的、带着少女皮肤细腻纹理的手臂。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象牙白,血管在薄薄的皮下隐约跳动,指尖圆润且透着淡淡的粉意。没有任何疤痕,没有伤口留下的凹凸不平,甚至连刚才那种撕裂感带来的战栗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场血淋淋的屠戮只是一场发生在梦中的幻觉。
“不会吧……”她喃喃自语着,伸手颤抖着抚摸着那温热的皮肤。
如果不是火堆旁传来的一阵阵令人作呕却又无可抵抗的香气,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只是在噩梦中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昏厥。
那是油脂在高温下爆裂时散发的香气,是蛋白质被火焰灼烧时散发出的、带着原始诱惑力的芬芳。这种香味在“白幕”降临后的漫长岁月里,对露娜而言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了。自从世界化为冰原,人类便只能依靠那些干瘪的苔藓、冻硬的根茎或是搜寻到的各种罐头苟延残喘,新鲜的、带着热力的肉类香味,早已成了她记忆中最奢侈也最遥远的幻象。
露娜僵硬地转过头,目光顺着那股诱人的香气移去。
在昏暗而摇曳的炭火堆旁,刚才挥动斧子砍下她的手臂的那名少年正蹲坐在那里,神情淡漠,仿佛正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那个被架在铁网上、随着火星跳动的物体上时,胃部却猛地一阵剧烈痉挛,险些让她呕吐出来。
那是她自己的手臂。
那截断肢原本如玉石般洁白细腻,此刻却在炭火的炙烤下,正一点点发生着令人惊悚的转变。随着热力的渗透,那层莹润的皮肤逐渐褪去了青涩,转而变成了一种诱人的、带着油脂光泽的焦褐色。由于高温的作用,原本紧致的肌肉纤维正在微微蜷缩,变得如同被烹饪得恰到好处的肉质般丰腴。晶莹的脂肪在火焰中滋滋作响,化作一滴滴滚烫的油液,顺着那截断开的臂骨缓缓流淌,溅落在红热的炭火上,激起一阵阵带着肉香的白烟。
那是她曾经的一部分,现在却成了火堆上的美食。
那种极度的恶心感与生理性的恐惧在脑海中疯狂冲撞,但紧接着,一股更原始、更野蛮的饥饿感从她的腹部深处升腾而起。那是长期处于饥饿状态下的肉体,在嗅到新鲜油脂时发出的生理性的反应。饥饿感像是一头贪婪的怪兽,瞬间撕碎了她所有的尊严与理智,将她心底最后的恐惧压得粉碎。
她的胃部痉挛着,发出饥饿的鸣响。在那种无法抑制的欲望驱使下,露娜竟鬼使神差地爬向了那堆炭火。
“那个……”她靠近了少年,声音颤抖得厉害,目光却无法从那截正在变色的肉块上移开,“我……能不能分一点给我吃?”
那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少年,名叫德玛。他正用一根细长的木棍,有节奏地翻转着那截断臂,确保每一寸受热都能均匀。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却又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盯着露娜。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嫌恶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开口道:
“可以。”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语气平缓得近乎残酷:“不过,作为交换,你今天需要再砍下两条手臂。我们需要更多的肉,直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吃饱为止。”
露娜听着这番话,喉咙里仿佛塞满了冰冷的碎雪,但那股来自胃部的饥饿感却在这一刻,将她最后的一丝人性彻底吞噬了。
“好……”
随着油脂在高温下不断沸腾、迸溅,那截断臂最终烹饪完成。原本娇嫩、如白瓷般的手臂,此刻已完全变成了一份充满了肉欲与死亡气息的美食。由于长时间的炙烤,少女那细腻的表皮已经被烤得微微隆起,呈现出近乎琥珀色的、酥脆且带有油光的质感,每一处褶皱都包裹着晶莹的油脂。
德玛动作熟练地将铁架从火堆中移开,随之而来的,是肉类经过烘烤后散发出的极致香气。他并没有使用任何餐具,而是直接伸出那双因寒冷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对着那截焦褐色的断肢,用力一掰。
“咔擦——”
一声清脆而干脆的骨折声在死寂的避难所中响起,原本紧绷的肌肉组织被强行撕裂,露出了内部鲜红且多汁的断面。那截断面的肉质呈现出一种迷人的淡粉色,纤维之间还包裹着晶莹剔透的油脂,在空气中冒着丝丝白烟,散发出一种极其浓郁、几乎能将人诱入深渊的香气。
德玛将掰下来的手掌递到了露娜面前。
露娜颤抖着伸出右手,接过了这截属于自己的肉。那是一只精致的小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手指骨节分明。即便经过了高温的炙烤,却依然保留着少女身体的纤细感,只是颜色变成了深褐色的焦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酥脆的焦壳。
她看着这只手,心中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陌生感:她正拿着自己的身体,而她新生的左手依然在自己的手臂上。这种认知上的错位让她感到一阵眩晕,但此时此刻,胃部传来的剧烈绞痛和那近乎本能的饥饿感彻底击碎了她的理智。
她缓缓将那根纤细的手指塞进嘴里。
没有盐,没有胡椒,没有任何调料,只有纯粹的、最原始的人类肉质。由于手指部分骨头占比极高,且露娜本就身材娇小,手指上的肌肉量极其有限,在牙齿咬合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骨骼阻碍。但就在那一刻,一种久违的、浓郁的油脂感在她的舌尖爆裂开来。
那是她在这个冰封世界中从未体验过的美味。尽管肉质纤薄,但那种来自自身生命力的纯粹能量在口腔中迅速扩散,温暖且丰腴。这种味道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被饥饿锁死的所有感官。
露娜闭上眼睛,用力地咀嚼着。她能感觉到骨头在牙齿间碎裂的快感,以及那层酥脆表皮带来的满足感。一种极其卑微且病态的幸福感从脊椎升起,直冲大脑。
“唔……”
她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肉香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满足感,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那种滋味是如此纯粹,如此直接地撞击着她的生存本能。她闭上眼,任由那股咸鲜、温热且带着焦香的滋味在口腔中漫延。
泪水不由自主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那不是悲哀的泪,也不是恐惧的泪。而是人类在生存渴望被满足时的狂喜交织而成的、名为“幸福”的泪水。她一边机械地咀嚼着自己曾经身体的一部分,一边任由热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那截焦黑的指骨上。
三
在白幕笼罩下的这片荒原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它不再由日升月落来定义,而是由每一次饥饿的痉挛、每一次肉体的重组以及那永无止境的寒冷交替而成。
随着时间的推移,避难所内那些人们所带有的“赐福”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展露出来。人们在这场末日中不仅学会了生存,也逐渐适应了彼此的能力。
而在这些诡谲的能力中,最令露娜感到宽慰——或者说,最让她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感的,是那个名叫那由多的小女孩。
那由多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孩子,眼神却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淡然。她的赐福是“痛觉剥离”。只要她轻柔地触碰一下露娜的身体,便能让这具永生不死的肉体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免疫一切疼痛。无论她的肢体是被砍断还是被撕裂,那种足以让人灵魂崩碎的剧痛都会被彻底隔绝在外。也正是凭借着这份恩赐,当那些沉重的斧头落下时,露娜除了感到一瞬间如电流过脊的麻木感外,便再也没有体会到那种令人发疯的、深入骨髓的折磨。
这份小小的温柔,为露娜原本残酷的生活带来宁静的错觉。
而在这片死寂的灰白世界里,露娜生命中唯一的亮色,莫过于那个名为德玛的少年。
德玛曾是一名和她一样的大学生,在白幕降临前,或许也曾在宽敞明亮的阶梯教室里讨论着学术与理想。他的赐福是“不灭之火”,他可以生成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炽热火焰。在极寒的世界里,这股力量不仅是温暖的来源,更是维持整个避难所运转的核心动力。人们之所以能在这里勉强存活,除了露娜那近乎无限供应的优质肉食外,德玛那股能够对抗严寒、甚至在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力量,亦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随着岁月的磨损,露娜与德玛的关系,在一种极其扭曲且危险的平衡中,悄然生长出了某种名为“爱”的畸形果实。
他们之间有着共同的过去,那种关于文明、关于阳光、关于正常人类生活的记忆,成为了他们在这片废墟上唯一的精神慰藉。在无数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当露娜的肉体被切割时,德玛在挥下屠刀前总是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露娜与德玛的关系,也在无数次烤肉的香气中悄然生长出了名为“爱”的畸形果实。他用那温暖的力量为她驱散寒意,而她则用那种近乎神性的、永不凋零的生命力,给予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温度。
他们开始在彼此的眼中寻找慰藉,试图从这种毁灭性的共生关系中,挖掘出一丝属于人类的温情。露娜发现自己对德玛产生了一种深重的依恋,那不仅仅是对同类的渴求,更是一种在绝望深渊中抓握住唯一依靠的本能。
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露娜独自待在简陋却相对干燥的帐篷里自慰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露娜还没来得及躲到自己的被子里,门就被悄然推开。来的人正是露娜脑海里意淫的对象,那个她一直喜欢却没来得及表白的少年,德玛。
她索性卸下了伪装,褪下身上厚重的、带有血腥味的棉衣,只剩下轻薄的贴身衣物。随着她缓缓跪坐在冰冷的地上,那具被无数次切开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美感的身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那是属于少女的、充满生命张力的曲线。由于帐篷里的温暖,她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带着微汗的润泽感。
露娜闭上了双眼,微微仰起头,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而紊乱。她在等待,等待那个能带给她最后一点美好而幸福的幻觉的男人能够给予她那份名为宠幸的、短暂的救赎。
然而,预想中的温暖并未降临。
在寂静得近乎诡异的帐篷内,露娜突然听到了一阵风声,一阵极其突兀且冰冷的触感迅速掠过了她的颈间。
紧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彻底丧失身体知觉的虚无感,瞬间席卷了她。
露娜猛地睁开双眼,肺部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那种由于窒息而产生的灼热感让她几乎无法发声。她的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德玛那张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淡漠的面容。他正稳稳地、有力地抱着她。
然而,当露娜的目光向下偏移时,所有的逻辑与常识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化作了无法言喻的惊悚。
在昏暗的灯火下,就在她原本所在的位置,正静静地跪坐着一具女性的身体。那具身体赤裸着,皮肤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如珍珠般的润泽,可是在那优美的脖颈之上,本该是精致面庞的地方,此刻竟是一片血淋淋的断面。
鲜红的血液正从那断裂的颈椎处,如同喷涌的泉涌一般,节奏紊乱地向外溅洒,在地上绘出一幅扭曲而凄厉的图景。
“不……这不可能……”露娜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丝毫声音。她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视野的下方,却发现除了滴滴落下的血迹之外,别无他物。
她被斩首了。自己刚刚看到的那具女体,正是她刚刚还在使用的、温热且充满生命力的身体。
德玛的动作优雅得近乎残忍,他将那颗带着余温的头颅稳稳地放在桌缘,调整了一个角度,好让露娜能够完整地看到自己的身体。
由于失去了大脑的控制,那具无头的身体无力地跪坐在地,任由鲜血肆意泼洒。断颈处的肌肉纤维在血液的浸润下显得格外鲜艳,白色的脊椎骨在暗红色的血肉中若隐若现。身侧,少女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指尖无力地划过冰冷的地面。
视线向下移,那是露娜最引以为傲的双乳。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面前,那对丰腴且挺拔的乳房竟在剧烈的痉挛中,溢出了晶莹的、带着奶香的乳汁。顺着白皙的皮肤纹理缓缓滑落,与喷涌的鲜血交织在了一起。
在这一片由鲜血、乳汁与死亡交织而成的荒诞场景中,德玛的表现依旧冷静得近乎非人。他那双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向了那具无头身体的断颈。
随着指尖对那根敏感至极的脊椎神经进行轻微的按压与挑逗,原本瘫软如泥、呈现出颓废美感的无头身体,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极其剧烈的痉挛。
“咕呕呕——!”
那不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响,而是纯粹肉体在失去意识控制后,由神经冲动驱动的、野蛮且原始的抽搐。赤裸的躯壳开始疯狂地扭动,仿佛被丢进了滚烫油锅中的生鱼,又如同在屠宰场里的动物即将被宰杀前的最后挣扎。原本交叠着的肉腿猛地抽搐起来,那对丰腴的乳房随着痉挛剧烈起伏,喷洒出的乳汁与断颈喷涌的鲜血在空中划出破碎的弧线,形成了一幅混乱而凄艳的画卷。
德玛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神经反应所惊扰,他的掌心稳稳地扣住了无头身体那对颤抖的肩膀,强行将那具几乎要滑入地上血泊中的肉体重新按回原位。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异象,却让这位始终保持冷静的少年也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混合着困惑与惊异的表情。
即便头颅已经分离,这具拥有着顽强生命力的肉体,竟然还在忠实地维持着消化时的生理反应。在那阵痉挛平息后的间隙,在这具失去了大脑的躯壳腹部,竟然传来了清晰且沉闷的“咕噜噜”声。那是胃部剧烈收缩时所发出的声音。
“噗——!”
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沉闷的喷射声,一股混杂着大量胃酸与粘稠液体、呈暗褐色的秽物,从那截断裂的食管口中喷涌而出,直接喷溅在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那是露娜被斩首前所吃的夜宵。一碗为了慰藉深夜孤独而精心烹制的面条。
即便是在这混乱的、混杂着鲜血与胃液的污秽之中,那碗面条的轮廓依然清晰。在昏暗的火光下,根根分明的面条丝正黏附在粘稠的血液中,依稀可以分辨出它们原本的形状。
德玛微微蹙眉,那双冷静的眸子向下扫视。随着刚才那场剧烈的痉挛,那具原本试图维持着凄美姿态的无头肉体,此刻却彻底陷入了最原始且狼狈的生理性溃败。
一股温热且略带骚味的浅黄色液体,正从少女的两腿之间汩汩地流淌出来,将原本就泥泞不堪的地表冲刷得更加混乱。在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生理压力下,她竟如此狼狈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啊……不要啊……”
坐在桌上的露娜,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失禁的羞耻感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精神防线。她原本以为自己即便被斩首,也能维持着凄美的神态,可现实却是如此粗鄙、如此不堪,令她崩溃不已。
看着自己那具赤裸的、无头的身体在污秽中颤抖,看着尿液将自己最后的一丝体面彻底冲刷殆尽,露娜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的绝望。她的泪水夺眶而出,表情显得既扭曲又凄楚。
然而,德玛并没有露出任何厌恶或嘲弄的神色。对于他而言,露娜的这具身体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对象,而是一件需要被精心照料、被重新清理干净的属于他的财产。
他缓缓蹲下身去,从怀中掏出一叠干净的、带着些许凉意的纸巾,在那片湿漉漉的、满是污秽的地带,开始了温柔而仔细的清理工作。
当他的手指隔着纸巾,触碰到露娜下体那处最为私密而脆弱的小穴,露娜的内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最隐秘的禁地。由于失去了大脑对肌肉张力的控制,那处娇嫩的肉缝此刻正处于痉挛后的松弛状态。在那层薄如蝉翼、呈现出淡淡樱粉色的粘膜边缘,湿润的液体正顺着褶皱缓慢滑落。既有失禁带来的狼狈,又带着因神经末梢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红肿与充血。
当那略显粗糙的纸巾纤维压向那处柔软、温热且极度敏感的缝隙时,露娜尽管对此毫无知觉,却能隐约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陌生感的羞耻,顺着残存的半截脊椎直冲脑门。
与此同时,纸巾擦拭过娇嫩肉褶时那轻微的、带有阻力的摩擦带动着无头身体脊椎内部依然在进行着的无意识蠕动,使得那处湿润的缝隙在指尖下不断地收缩。这使得露娜的小穴遵从着本能的反应,一哆嗦又挤出了几滴尿来。
德玛的手法极其稳健且专业,他耐心地、一点点地将那处污秽抹去,让原本因为失禁而变得狼藉不堪的下体,重新恢复到一种干爽、洁净的状态。
当他用纸巾将那处狼藉彻底抹净后,他的眼神中终于透出了基于欲望的炽热而狂暴的光芒。他解开了长裤,将那根坚硬且滚烫的肉棒显露出来。
露娜在桌上的头颅瞪大了双眼,那种恐惧与期待交织的复杂神情,随着德玛的动作变得愈发狰狞。
他并没有选择那处早已被玷污的下体,而是俯下身,将肉棒缓慢而又坚定地抵在了那截断颈处的食道上。
“唔……!”
尽管头颅与躯干已经分离,但露娜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一股恶心感依旧泛了上来。随着德玛的推进,那截原本用于吞咽食物的食道,此刻不得不被迫扩张,去承载这根不属于此处的硬物。
食道的内壁由于过度的扩张而显得极度紧致,每一寸粘膜都紧紧地吸附着那根滚烫的硬物。德玛在这一过程中展现出了一种近乎暴君征服城池时的满足感,感受着那具无头躯壳在被强行填满时,那种由于自己的动作而产生的、令人战栗的吸力。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并未闲置,而是顺着那对因痉挛而不断起伏的乳房,开始了狂暴而贪婪的抚摸。那双原本用来承载生命之奶的丰腴乳球,此刻在男人的掌心中被肆意揉捏、挤压,变形的,构筑了一幅亵渎的景象。
露娜的头颅近在咫尺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看着自己那具曾经代表着少女纯洁与生命力的身体,此刻正像一个完全顺从的玩偶,在少年的征服下呈现出扭曲、狂乱且极度淫秽的状态。那种被他人肆意操弄而毫无知觉的错位感,让她的灵魂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颤栗。
然而,这种亵渎的律动并未持续太久。
在那种极致的、带着毁灭性质的挤压下,德玛发出一声爽快的喘息。他那积攒已久的、由于长期处于末日高压下的欲望,终于在那紧致得令人窒息的食道内爆发了。
一大股滚烫、浓稠且带有腥甜气息的白浊,顺着被强行撑开的食道,如决堤的洪流一般,喷射进了露娜胴体深处空洞的胃袋之中。
德玛擦了擦汗,神色平静地退出了那截断颈,随手抹去了指尖残留的痕迹。随后,他动作轻柔地抱起露娜那颗满是泪痕与惊愕的头颅,将它重新安置回了那具无头身体的断颈处。
就在这一瞬间,露娜感受到自己重生赐福最恐怖之处。
由于她那近乎神迹的、永恒不灭的生命力,被切断的颈部肌肉与神经在接触到头颅的一刹那,便开始疯狂地生长。那些细碎的血管如藤蔓般缠绕,白色的脊椎迅速对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平滑,仿佛刚才的斩首从未发生过一般。
与此同时,随着神经系统的全面接通,那种被隔绝在外的、由于感官断裂而产生的虚幻感,瞬间被真实而粘稠的痛楚与恶心所取代。
露娜猛地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的干呕让她几乎要把肺都吐出来。
她的感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回归。首先感受到的是下体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感。如同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那里不仅残留着先前失禁留下的污秽,还混杂着刚才由于痉挛而流出的粘液,在紧致的缝隙间蠕动。
更令她绝望的是脖颈处那种由于强行撑开而留下的、酸胀且火辣的钝痛,以及那股极其浓稠、带着灼热感的粘稠液体,正顺着食道向下,在胃部中疯狂地翻涌、搅动。德玛的精液就像是一团无孔不入的胶质,正试图填满她的每一个细胞缝隙。
“咕呜……!”露娜想要吐出来,但由于胃里空空,呕吐时只能将食道里的精液挤出来一点到喉咙,却让她更加难以接受,只能捂着嘴巴抽泣。
“乖,没事的。”露娜感到德玛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长发。出乎露娜自己意料的是,她其实对此并不反感。面对心爱之人的安慰和抚摸,她反而略微开始有点享受了起来。
四
随着时间的推移,露娜那具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身体,逐渐沦为了德玛的私人性玩具。
在那些被黑暗与饥饿统治的深夜,露娜的身体会经历各种残酷的暴行。有时是头颅被利刃切断,让她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摆成各种姿势;有时是四肢被齐根切除,使她变成一根颤抖着、只能挨操的人棍,承载着粗大肉棒野蛮的冲撞;甚至有时,德玛会残忍地将她腰斩,带走那截丰腴且充满弹性的下半身,在帐篷里肆意玩弄那双曾跳动着生命律动的长腿。
起初,这种极度的羞耻足以摧毁她的灵魂;但随着无数次的切割与再生,露娜开始对这些近乎虐待的折磨习以为常。既然无论被切成多少块碎肉都能迅速愈合,既然死亡无法触及她,那么这种痛楚便不再是痛苦,而仅仅是一种有着强烈快感的日常。
然而,命运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总是在她以为已经适应了地狱时,突然撕开一道裂缝,让她窥见真实的绝望。
那是一个极其平凡的午后,天空依旧呈现着那种令人窒息的苍白。
毫无预兆,一颗带着刺眼流星轨迹的陨石从云层深处坠落,划破了死寂的空气。没有带来神迹,也没有带来改变世界的变革,仅仅是像一颗沉重的、冰冷的石子,重重地砸向了那片雪原。
露娜在听到那声巨响时,心底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动。当她看向那个方向时,看到的却是一幅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崩溃的画面。
那由多死了。
那个总是带着微微笑意、眼神中透着神性的、能够抚平所有痛楚的小女孩,此刻正瘫软在冰冷的雪地上。那颗曾承载着她纯真灵魂、戴着一副笨拙眼镜的小脑袋,已经被陨石的冲击力砸得彻底瘪陷,扭曲成了一个无法辨认形状的肉泥。
在那场毁灭性的灾难面前,连“赐福”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对于一个普通的生命来说,死亡是终点;而对于眼前的女孩,死亡竟成了唯一的救赎了。她终于不必再在这个地狱中,用那双稚嫩的手去抚平他人的痛苦。
避难所的人们并没有给予死者任何哀悼。那由多的死给了露娜两天不必被劈开的休息时间。露娜身体再生的速度有限,而在生存的压力下,任何肉都不能浪费。
露娜站在不远处,听到了那些令人胆寒的切割声。人们围拢过去,动作麻木而熟练。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戴着眼镜、已经不再完整的头颅割了下来,随后便开始处理剩下的躯体。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带着铁锈与油脂气息的味道愈发浓郁,仿佛连风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就在露娜紧闭双眼、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去屏蔽脑海中那些恐怖画面时,一种极度清晰且刺耳的声音——那是利刃切入柔软皮肉时,那种带着轻微阻滞感、又瞬间划破组织的“嘶啦”声,如同一柄生锈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听觉神经。
那个曾经会在寒风中轻声细语的小姑娘,在此刻正被一寸一寸地切割、分解成足以填饱腹腔的碎块。每一次切削声响起,露娜都感到自己的灵魂随之震颤一下,仿佛那把刀划开的不只是肉体,更是她在这荒原上赖以生存的一丝人性残片。
一块块被切开的、带着温热余温的肉块,被分发到了每一个饥饿者的手中。
露娜猛地闭上了双眼,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这种痛感来抵御那股即将决堤的恶心。她不敢睁开眼,哪怕只是瞥见一眼那一块块不成人形的、被切成方块状的、曾经属于女孩的肉脯,都会让她感到一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她害怕。
她害怕那些血淋淋的、带着油脂光泽的肉块会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她的记忆深处,取代那个在阳光下微笑的小姑娘残存在她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她害怕自己这具可以无限再生的身体,在吞噬了这些碎肉后,会把这份灵魂的重量永远地锁在体内。
她死命地捂住耳朵,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白,试图用这种徒劳的、近乎自虐的方式,将那些令人作呕的声响隔绝在意识之外。她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涌出,打湿了她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面庞。
然而,就在这地狱般的寂静与血腥声即将吞噬掉她最后一丝理智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带着某种破裂感的声音,从营地的边缘——也就是那片被白幕统治的、死寂荒原的尽头,猛然传来。
“有人来了……快看!营地外面……有个全身着火的人正在走过来!”
露娜僵硬地抬起头,她的视线穿过那层厚重的、象征着死亡的雪雾,看向了那片被冰封的远方。在那片原本只应有死寂与寒冷的苍白之中,一道极其不寻常的光亮正以一种蛮横且不可阻挡的姿态,撕裂了所有的阴霾。
那是一个全身被炽热、狂暴且永恒不灭的火焰所包裹的人。他正踏着厚重的积雪,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便在高温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激起阵阵升腾的水汽。那团火焰不仅仅是在燃烧,它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延伸,在这一片死寂、苍白且绝望的世界里,强行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生机的、金红色的道路。
火光映照在露娜那张满是泪痕与惊愕的脸上,将她的瞳孔映照得如同燃烧的余烬。
“我听说,”那个浑身是火的男人说道:“德玛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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