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善意者尽管吓得直哆嗦，却依旧摇头，“我，我们签过协定，要，要共同守卫战舰……”
“少废话！我们帮你们杀了那么多人类帝国的兵，现在该你们总该给些好处！要么打开门，要么我们先撕碎你！”旁边的猎头者发出威胁的低吼，嘴上还沾着星界军的血污。
“够了！马嘎”大个的克里特伸手示意他安静，口气略微客气的对善意者说道:“这艘船已经死了，你们以太和其他头领的血味隔着老远我们就闻到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你跟我们关系好，以前打仗的时候没少给我们照顾帮我们出头，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带你一起逃！”
善意者听到以太已死的消息后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身后的金属舱壁才勉强站稳。但当“好朋友”三个字撞进耳朵时，他明白了对面这句话其实是这些克鲁特人原始且笨拙的请求，但是理智和清醒还是依旧占据大脑。
“莫那！”他对着大个的克鲁特说道:“你既然把我当朋友，那么作为朋友我必须告诉你，外面都是人类帝国的战舰，我们的救生舱没有武器，没有能量屏障，更没有跃迁引擎，一旦出去就是对面的活靶子，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相比于出去送死，我们更应该选择在这里相信所有人！”
“他说的一点没错！收手吧，莫那！外面都是人类战舰！”云龙的声音突然从通道尽头传来，脉冲步枪的枪口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她身后跟着两名火战士，脉冲卡宾枪的充能声音让对峙瞬间凝固。莫那猛地转过身，利爪下意识地绷紧，猎头者们也纷纷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知道你们所担心的，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一定能撑过这场危机，敌人虽然斩首了我们的领导层以及对战舰内不少设备进行了破坏，但是！我们还在，风氏族新的舰长很快会就位，土氏族对战舰的修理也在进行中！”她看向那群躁动的克鲁特：“人类的跳帮部队已经被清除，现在这艘船还有我们！是想各自逃命被逐个击破，还是跟我们一起守住最后防线，你们自己选！如果最后你们还是想离开，以上善之道之名我绝不强留！但是我要提醒你！背弃协议的代价你受得住吗？你们的部族会怎么对付你们？”
莫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舱室里格外清晰。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扫过周围躁动的同族，又看向云龙手中蓄能待发的脉冲枪，利爪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半道浅痕，最终定格在云龙脸上。

“那么，”莫那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每个音节都透着原始的审慎，“你说能撑过去……怎么撑？”他猛地抬起利爪指向舷窗外，那里隐约能瞥见人类战舰的引擎火光，“外面的‘大铁船’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我们的船像条破鱼——你打算让我们用爪子挠穿他们的装甲？还是指望那些只会发抖的水氏族念经？”
猎头者们发出附和的低笑，利爪敲击着舱壁，像是在催促一个不可能的答案。莫那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通道，腥臭的呼吸里混着未干的血味：“你是火氏族的小头儿，打仗很厉害，我们见过。但现在不是砍人的时候——你得告诉我们，哪条路能活？”
善意者紧张地攥紧拳头，他知道这个问题的分量。克鲁特人只认实在的生路，空泛的口号在他们眼里不如一块新鲜的肉排。他看向云龙，发现她的手指正轻轻叩击着脉冲枪的握把，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云龙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叩击枪身的手指猛地停住：“他们很可能了解我们的社会结构，知道只要击杀以太就能对我们造成巨大的影响。”她转向莫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斩首指挥舱，用恐慌和绝望煽动我们，都是为了让我们慌不择路地跳进救生舱——那些没武器没屏障的铁壳子，在帝国舰队眼里就是挂着坐标的肉罐头。”
莫那的竖瞳缩了缩，利爪无意识地松开了些。旁边的猎头者们停止了低笑，通道里只剩下应急灯的滋滋声。

“但他们算错了一点。”云龙抬手指向舷窗外帝国战舰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在她眼中映成跳动的冷焰，“他们以为我们会像受惊的兽群一样四散奔逃，却没想过……我们挺住了，而且还能能给他们演场戏。”
她快步走到救生舱控制台前，指尖在布满划痕的面板上划过：“把所有救生舱都放出去，空的，或者只装些无关紧要的设备。设定成无规律漂流，让人类帝国以为我们真的弃船了。”
“那我们呢？”善意者忍不住问道。
“待在这艘‘破鱼’里。”云龙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土氏族正在抢修引擎，风氏族的新舰长会接管导航——我们要让鱼龙号像具没人操纵的残骸一样飘着，直到找到帝国舰队的间隙。”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以为我们成了待宰的猎物，就会放松警惕。那时候，我们启动跃迁引擎，直接冲出这个包围圈。”
莫那低沉地咆哮了一声，不是威胁，更像是在权衡。他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几乎顶到天花板：“你要让我们像死人一样躲在铁壳子里？”
“没错！当然！如果你还是想撞运气可以照着之前的想法钻救生舱，成为绝好的靶子给我们争取机会。”云龙带着嘲笑的口吻回应道。
她的声音提高，在金属通道里回荡：“如果他们派小艇来检查‘残骸’，我们就把那些登船的混蛋全部留在舱壁上。如果他们懒得检查，那更好——我们等着跃迁的时机。”
莫那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粗哑的笑，利爪在金属地板上划出坚定的痕迹：“演场戏？这个我懂。以前在丛林里，我们也会装死等猎物靠近。”他转头对着身后的猎头者们嘶吼了几句，那些原本躁动的克鲁特人立刻挺直了身子，眼中的凶光变成了另一种更危险的锐利。
“火氏族的小头儿，”莫那看向云龙，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认同，“我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但是如果你的计划失败......。”
“如果失败，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云龙回视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但如果成功，我们会让人类帝国知道——鱼龙号就算成了破船，也能咬穿它们的渔网！”
她抬手按下控制台的通讯键，声音透过线路传遍战舰残存的通讯频道，清晰而决绝：“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听着——这不是逃亡，是为了保卫上善之道火种的作战！。做好准备，我们要让上善之道的火种永存不熄！”
鱼龙号的引擎在土氏族的抢修下维持着最低功率的嗡鸣，像一头屏住呼吸的巨兽悬浮在星尘中。舷窗外，帝国舰队的炮火正集中在四散漂流的救生舱上，激光束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轨迹，那些被当作诱饵的金属壳子接二连三地爆成绚烂的火球——人类果然如云龙所料，将注意力全放在了“逃窜”的目标上。
“风氏族报告，所有主动信号已切断，热能反应控制在陨石水平。”通讯器里传来新舰长冷静的声音，带着风氏族特有的精准，“帝国舰队的巡逻频率降低了三成，左翼出现宽度约三个跃迁单位的间隙。”
“土氏族就位。”另一个粗粝的声音紧随而至，“主引擎过载风险控制在临界值以下，跃迁坐标已锁定未开发星区‘翡翠之环’，那里的陨石带能屏蔽追踪信号。”
云龙站在指挥台前，指尖划过战术屏上闪烁的帝国舰阵图标。莫那和他的克鲁特猎头者们守在通道拐角，利爪在舱壁上磨出细碎的声响，却不再是躁动的威胁，而是狩猎前的蓄力。善意者捧着修复了一半的通讯终端，紧张的满头大汗，眼里却没了之前的怯懦。
“就是现在。”云龙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跃迁准备，倒计时十秒。”
火战士们握紧脉冲枪，克鲁特人弓起的脊背像拉满的弓弦。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鱼龙号的引擎突然爆发出撕裂空气的咆哮，被压制许久的能量冲破限制，舰体在剧烈的震颤中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精准地钻进帝国舰队的防御间隙。

舷窗外的星空瞬间扭曲成彩色的光带，跃迁产生的眩晕感让不少人踉跄了一下。云龙扶住摇晃的控制台，看着战术屏上代表帝国战舰的红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跃迁通道的尽头。
“扫描周边一百光秒，无能量反应，无追踪信号。”风氏族舰长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松快，“我们……逃出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舱室里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火战士们互相拍打着肩膀，克鲁特人发出胜利的咆哮，善意者甚至激动得摔掉了手里的终端。云龙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看着左肩甲的破洞透出的星光，突然觉得那道被激光烧穿的伤痕，像是一枚勋章。
“风氏族，预计抵达‘翡翠之环’星区需要多久？”云龙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刚从紧绷中松弛下来的疲惫。

舰桥里，新舰长正盯着跃迁导航图上不断跳动的星历数据，指尖在布满划痕的控制面板上快速点触：“报告，按照当前引擎功率和星区航线规划，至少需要三个月。沿途有三段小行星密集带，得减速绕行，否则可能触发船体残余损伤。”
云龙点头，目光扫过指挥舱里正在清理残骸的战士们——火氏族在检修武器，土氏族扛着工具箱奔向引擎室，善意者正蹲在地上拼凑那台摔散的通讯终端。舱室角落，几名水氏族成员捧着以太族长老生前用过的物品，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毕竟，在钛族的传统里，元素会议从来少不了以太族的指引，他们的智慧与远见，曾是无数次危机中最可靠的灯塔。

“所有人注意，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有两项核心任务。”云龙对着全舰通讯频道下令，声音里刻意加重了几分坚定。

“第一，土氏族牵头，全员配合，务必让引擎和维生系统撑过这段航程。每一处焊缝、每一根管线都要检查三遍，我不希望死在半路。”

“第二，准备一场元素会议。”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些沉默的水氏族成员，“除了已故以太族长老，风、火、水、土四氏族，包括克鲁特部族，都要选派代表。”
话音刚落，通道里传来低低的议论声。一名年长的水氏族文书官忍不住开口：“没有以太族……这会议，还能算真正的元素会议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不少人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是啊，没了以太族居中调和，没了那些带着古老智慧的箴言，这场会议会不会变成各执己见的争吵？

云龙露出了些许不悦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文书官面前：“长老不在了，但上善之道的火种还在。以前，我们的确早已习惯了跟着以太族的指引前进；但是！现在！该我们自己学会在黑暗里找方向了。”她转向众人，声音无比郑重严肃，“我们需要重新明确分工，制定抵达新星区后的计划！”
莫那恰好带着两名猎头者从通道走过，听到这番话时，琥珀色的眼睛挑了挑：“你们钛族的规矩还挺多，少个头领就慌了？
“不是慌，以及以太长老不是头领那么简单。”云龙没有回避，正色解释道。她看向善意者，“翻译官，麻烦你跟莫那他们解释清楚会议的目的，让克鲁特部族也选出最合适的代表，有些话翻译器无法精准表达。”
善意者连忙点头：“我这就去！保证让他们明白。”转身时，他悄悄碰了碰身旁的水氏族同伴，低声道：“别多想了，云龙说得对，我们现在得自己面对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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