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火焰翻涌，枪尖带着劲风向刀锋砸去，力道之大几乎将空间劈开。
刀尖向后偏转，避开长枪锋芒，红龙借此机会继续紧逼，虚影连成实线，如千万长枪合击。
所以说魔免就是犯规啊，不能用魔法还打个屁，草。
巨力从刀身传来，将整条手臂连带半具身体震麻，虎口和刀柄出现细小的缝隙。白虎咬牙，用魔力加速往侧面猛扑，调整身位用力向红龙的侧身斩击，意图在自己崩溃前先将对方击败。
枪尖回头转了一圈，将第一刀挡下，稍微侧移的枪柄偏开第二刀，第三刀没有机会再挥出了，直刺的枪尖狠狠击在刀身上，将刀打飞出去。刀在空中几乎以直线飞行，扎在远方的墙上，裂缝以刀身为中心向外扩散，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说你留点手啊靠，快去给我捡刀！”
白虎扶住自己因为硬接一击而酸胀的右手，朝走过来的红龙大喊。
“好，你等一会。”
红龙和白虎擦肩而过，把插在墙上的刀拔了出来。
训练场的墙壁会自己恢复的，不用管它。红龙看了一眼因为刀被拔出而扩大的裂隙，走到白虎面前把刀递给他。
“还有，下次一定。”
红龙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记住留手的请求，下次他会轻一点。白虎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气晕过去。
这就是这条红龙的认错态度！可恶啊，自己还治不了他！！啊，气死我了！！！！
“你没事吧？”
怎么脸这么红啊，他力气有这么大吗？
“……没事。”
没事在哪，更生气了。
“没事就好，难受就去医院。”
“……”
他堂堂插翅虎被小阎王打进医院，这消息传出去他就不用在这里混了，收拾收拾滚去当保安吧。
“走了，保重。”
“赶紧滚吧。”
红龙把长枪折好塞进箱子，离开了训练场。
明明是他自己说好久没切磋了想来一场，也不知道为啥这么生气，总不能是他又输了不服吧，要不下次输回去算了。
嗯，五子棋怎么样，或者围棋？moba他也有涉猎，fps他也会打一点，看白虎下次需要比什么吧。
风将树上的花吹落，电话铃声响起。
“喂，师父。”
“哎哎，小锋。”
“您有什么事？”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打电话？”
“抱歉。”
他被称作小阎王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师父被叫做阎王。这位神龙一脉的武者是司武院的副院长，年轻的时候传说很多，从部队退役后就到了青山大学摸鱼教书。
“小子，在裂隙里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
“……”
“臭小子，挂了。”
忙音响起，红龙把手机放回口袋，背着箱子往图书馆走。
司武院并非像外人想象的一样天天训练，他们也是要学专业课要考试要写论文的，从全球魔法史到流体力学都要学。这些课程对他来说压力都不大，就是繁琐，搞得心情烦躁。
把身上的汗用魔法清理了一下，红龙走进图书馆，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把垫在箱子底下的书拿出来开始学习。
司武院的课比起其他院系来说算少的，只有周一是满课，其他时间要么早上没课要么下午没课，方便学生自己训练。正因为空闲时间多，所以图书馆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司武院的人最多，这点还蛮反直觉的。
嗡——
书页翻过的沙沙声将声音盖过。
嗡嗡嗡嗡——
书页停了一下，随后落回原位，红龙拿出手机，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发信息。
“@全体成员 请同学们在校园平台上报名参加本年度的司武院期末考试，并在今晚21:00前将报名成功截图发给班委，由班委——”
红龙把手机熄屏，继续翻书，但还没翻几页，他就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把手机彻底关掉，随后放在一边。
好，现在舒服了。
书的页码逐渐增加，左边不断变厚，右边不断变薄，桌上的草稿纸被计算公式填满，笔芯中的墨水肉眼可见的降低。直到远方教学楼的下课铃悠悠响起，他才放下手中的笔，无声呼出一口气。
今天的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放回箱子，他离开了图书馆。路上急着回到宿舍或抢食堂位置的学生把他甩在身后，甚至还有几个冒失的跑错路，又急急忙忙跑回来往另一个方向赶。
红龙的衣角被路边的苍耳勾住，他手指轻弹，把青色的刺球弹开，落入草丛。
师父说的没错，还是要多贴近生活才行，他现在确实感觉自己比起先前有所长进。如果以这个速度进步下去的话，日后找工作应该会更轻松吧。
红龙的脑子难得开始思考未来规划这个东西。
嗯，本科后就读个研，再读个博，出来后要干嘛呢？保安不错，去安保公司也行，考公的话应该也可以，参军也可以，回老爹那边当骑士也不是不行，不过他很少去老爹那边……那就算了吧。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食堂门口了。红龙走进去，点了一份酸辣粉，等了一会后找了个桌子坐下，开始吃自己的晚饭。
他对什么水煮鸡胸肉蛋白粉西兰花之类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一天训练下来只能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不如死了算了，就是要重油重盐才吃的开心。
把手机开机，他把群里的通知搞定，上d站刷了一会视频，看了一眼追更的小说。这是他很喜欢的一本小说，装逼打脸一气呵成，看的很爽。
把最新更新出的章节看完，他登上青山大学的内部贴吧，开始视奸今天有没有什么江湖新消息。
作为经常把江湖挂在嘴边的青山学子，先前的学长学姐专门开发出了一个内部贴吧以保存江湖史料，后面逐渐演变成给出名人物起绰号，给出名人物造谣写同人，后面越来越出名，于是便对外开放。有句话说的很好:“如果你想了解青山大学，那就去看青山大学的内部贴吧。”他当年入学的时候也是看着学长学姐的传奇故事走过来的。
“虎与龙。”
他点进去，发现是他和白虎的狗血cp文。
“……”
顺手点了个举报，他退出来，继续浏览。
“我被三位学长包围了！！！”
他点进去，是他还有司武院的其他两个人在追一个新入学的学妹。
“……”
给帖子点了个赞，他退出去。既然那么喜欢谈恋爱就谈吧，新生是这样的，再上个一年大学就不会有心思恋爱了。
他划到史官区，里面是关于最近裂隙的记载。再往上划就是老东西了，没什么更新。
不知不觉间，酸辣粉已经只剩下了汤，筷子转了几圈也没捞出来粉。红龙把手机放下，把碗抱起来，看着上面浮着的芝麻和红油，把汤一饮而尽。
爽。
把碗放到回收处，他走出食堂，往宿舍的方向前进。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11.
“问。不问。问。不问……”
图书馆的广场阶梯外，边牧正在祸害一朵可怜的野白花。花瓣被狗爪子一片片揪掉，落在草地上，断口渗出无色的汁液，有点粘毛。
到底问不问呢……他毕竟答应过黄狗，但是他又不敢凑上去直接问，感觉会被当成可疑人物或者跟踪狂之类的角色一拳打死。
边牧悄悄看了一眼远处和白虎社长聊天的红龙，随后连忙收回视线，和孤单的花芯对视。
“那边那个人一直在看你。”
白虎指了指远处早已暴露的边牧，咧开嘴大笑。
“还撕花瓣呢，人是不是暗恋你啊？哈哈，我们小阎王也是有人喜欢喽。”
“怎么可能，那家伙我有印象，是裂隙里撞见的新生。”虽然一开始没什么印象，不过他的记忆力还不错，很快就回忆起来了。这次来找他应该是关于裂隙的事。
“裂隙？这样啊。”
最近青山大学内爆发裂隙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就连校外的人都有所耳闻，他自然是知道的。
“你要不去找他吧？我看凭他自己一辈子都不敢来搭话啊。”
红龙看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一般人不敢跟他说话。有时候他懒得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就会把红龙叫出来陪他，效果立竿见影，来搭讪的人最起码少了一半。
“你说的对。”
红龙向远处浑然不觉的边牧走去，很快就到了他的身后。
“你找我干吗？”
“啊？！我……没有——不是，我是有……是有——”
边牧摔了个屁股墩，抬头看向因为背光的红龙，手上的花杆掉在地上，被红龙投下的阴影遮住。
“你没事吧？”
红龙伸出手，把倒在地上的边牧拉起来。
应该是蹲太久腿蹲麻了吧，还是训练太少了导致的。他扫了一眼边牧沾满野草的裤子，等待边牧开口。
“那个……谢谢学长，我是有事……嗯……就是……”
边牧见人都主动找过来了，自己要是说其实没事肯定会被打死，于是心一横开始交代事实。身后的尾巴粘在大腿上，不敢摇晃。
“你……您知道当时戍恭身边的那个学长吗？哦，戍恭就是那条黄狗，受了重伤的那个。”
“知道，什么事？”
“您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边牧的话语逐渐流利，向红龙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
原来是找那只狐狸的吗？
红龙回想起裂隙中坐在墙边的狐狸。那天他其实是想说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没想到说出来后才感觉不对劲，连忙补了两句，希望他别因为这个生气。
“南宿舍1016。”
“哦，好的，谢谢学长。”
边牧想鞠个躬，但马上又觉得太生分，于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他意味不明地把背往前伸了一下，头差点磕到红龙的下颚。
“……我的意思是，谢谢您学长。”
“嗯，不用谢。”
边牧转头，三步并作两步逃离现场。
天哪自己在干什么……戍恭你真是害死我了，下次绝对不会在揽这种活了，绝对！
红龙见边牧跑的飞快，把原本要说出来的注意安全吞了回去，摇摇头朝白虎的方向走。
学弟挺讲礼貌的，就是性子有点急，以后要多磨炼磨炼才行。
“所以他找你啥事？”
白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行道树下躲太阳，就差把想听八卦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红龙把边牧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就这？”
他想看的是情感纠葛，爱恨情仇，这种动机也太没意思了。
“你以为是什么。”
“就是那些东西呗。”
“哪些东西？”
“小孩子别听，听了长针眼。”
“我成年了。”
“……”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白虎的视线和话题一起偏开。
“话说那位学长是园林院的？”
“不知道。”
他没问过狐狸这些事。除了在裂隙里有说过几句话，他们没什么交集。
“园林院的能在裂隙里撑这么久，还救下来一个司武院的新生？”
在白虎的印象里，就算是司武院的新生实力也比大部分其他系的人要强，这种事咋可能发生呢。
“是啊。他说他是五级魔法师。”
“哦，那没事了。”
那就正常了，他自己现在也才五级魔法师。
“他大几的，这么厉害？”
白虎好奇地询问红龙，尾巴转了两圈。
学校里的五级魔法师大部分都是大四往上走的学长学姐，因为大四之后大部分院系的课程少了很多，大部分人的魔力水平也增长到了能考五级魔法师的水平。这点就连司武院也不例外。
“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大几？”
“嗯，大三？”
红龙靠在树干上，一只手摩挲自己下颚的鳞片，仔细回忆狐狸的长相。
“不可能吧，最起码大四往上吧？”
“他长得没那么老。”
“……”
大四年纪就算大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变成老头老太。他就不该对着这条蠢龙问这个蠢问题。
“行吧，去图书馆吧。”
白虎离开树荫往图书馆走，没等后面的红龙。他受不了了。
“嗯，走吧。”
与外面的燥热完全不同，门内外仿佛两个世界。冰凉的空气灌进鼻腔，让人全身的毛都放松下来，不禁感叹一声舒服。
“小黑，我回来啦。”
“辛苦了小白。”
狐狸把沉重的书包放下，鞋子一脱坐在椅子上喘气。
今天电梯人太多了，队伍都排到宿舍楼外面了，一眼看过去全是毛茸茸的头。今天他是爬楼梯上来的。
周二满课，这意味着他下午还要顶着大太阳去上课，烦。明天和后天也满课，更烦了。
狐狸趴在桌上哀嚎，抓起手机无聊地刷视频。
“小黑。”
“有什么事吗？”
“今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
那至少今天除了满课之外还有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他站起身来，开门去阳台取刚到的外卖。
“谢谢。”
“好的。”
狐狸朝木雕鸟道谢，顺手点了个五星好评，回室内继续和小黑聊天。
“小白，今天晚上八点你要去开班会。”
“哈？！”
“群里刚发的通知。”
“不去。”
去个屁。有本事就劝退他。
狐狸坐下吃饭，顺便看看关注的up主更新的动态，点开新视频当电子榨菜。
“小黑，记得叫我。”
“好的小白。”
塑料盒里的最后一粒饭被卷进舌头，幸福的摸鱼时间宣告结束。狐狸把垃圾一扔，手机一放，趴在桌上午睡，免得下午的课犯困。
原先的呼吸声逐渐平稳，狐狸的背部微弱地起伏。小黑变成笔筒在旁边休眠，红光黯淡下去。
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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