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终于停止了。

刘世杰喘着粗气，伏在她身上，汗水滴落在她颈窝。过了片刻，他才抽身退开，捡起浴巾随意擦了擦，脸上暴戾的神色退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泄后的慵懒和疏离。然后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他甚至没有多看瘫软在镜子前、浑身狼藉、眼神空洞的“葛艺萱”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生理释放。

张浩凡（葛艺萱）无力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镜子，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下身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和黏腻的不适感。灵魂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他（她）看着刘世杰穿戴整齐，恢复成那个人前光鲜的篮球队长，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更衣室，门被轻轻带上。

死一般的寂静。

张浩凡——此刻已经越来越适应“葛艺萱”这个身份——默默地坐起身，开始穿衣服。动作有些生疏，毕竟这是第一次操作女性的身体，但在肌肉记忆的帮助下，还算顺利。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整理仪容。

亚麻色的长发凌乱，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和脖颈。精致的妆容有些花了，眼线微微晕开，让她看起来有种脆弱的、被摧残后的美感。嘴唇红肿，脖子上、锁骨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红痕。白色T恤皱巴巴的，沾着汗水和不明液体，胸前的布料更是被揉弄得不成样子。短裙勉强拉下来，但掩盖不住腿间的狼狈。

镜子里的人，是葛艺萱。一个刚刚经历了粗暴性事的、美丽的、脆弱的年轻女孩。

但看着这双眼睛……张浩凡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最初的惊恐、痛苦、屈辱，像潮水般渐渐退去，留下一种冰冷的、麻木的平静。紧接着，一些不属于他（张浩凡）原本记忆的碎片、感受、思维模式，开始如同涓涓细流，从这具身体的深处、从刚刚那场激烈交媾带来的灵魂震荡中，缓缓浮现，与他残存的、属于张浩凡的意识开始交融、同步。

最初的惊恐、茫然、抗拒，已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若有所思的神情。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皮肤光滑细腻，触感极佳；又摸了摸自己的腰——纤细柔软，不盈一握；最后，目光落在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上。

一丝笑容，缓缓爬上她的嘴角。

那不是属于张浩凡的、拘谨而自卑的笑，而是属于葛艺萱的、自信而妩媚的笑。眼波流转间，风情自然流露。

原来，这就是被人渴望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拥有美貌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做葛艺萱的感觉。

“看什么看？被自己迷住了？”刘世杰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中的两人，“确实，你这张脸，这身材，是够顶的。”

他的话语依然带着那种占有性的、物化的语气，但此刻的“葛艺萱”听到后，并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走吧。”她(他)轻声说，声音已经完全是葛艺萱的语调了，柔软中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

刘世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平静。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是被刚才的性爱“驯服”了。他揽着她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出了更衣室。

走廊里依然安静，远处的喧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葛艺萱——让我们从现在开始用这个称呼——走在刘世杰身边，感受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感受着路人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手臂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这一切，都是如此新奇，如此...美好。

张浩凡的生活？那是什么？枯燥、乏味、透明、无人在意...那种生活，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现在有漂亮的脸蛋、性感的身材、众人的注目、优质男友的宠爱...这才是生活，真正的生活。

至于张浩凡去了哪里？那个透明人消失了又如何？无人在意。连刘世杰和几位室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张浩凡那小子好像请假回家了？”，然后就将这个话题抛诸脑后。

毕竟，一个透明人的存在与否，谁会真正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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